龙岗讯 母亲伏在儿子曾用过的枕头上,放声恸哭。房门紧闭的宿舍里还弥散着儿子的气息,但枕头已经冰凉。
张荣华的母亲袁红秀今年才50岁,看上去却是一个农村老年妇女。自从听到儿子牺牲的噩耗赶到深圳,袁红秀一直呆在旅馆里,直到昨天下午,她才走进了儿子生前的宿舍。
人去房空,儿子已经的的确确地离开人世,万千悲伤感受这时候才真真切切地涌上心头。袁红秀扑倒在儿子的床铺上,脸颊紧紧贴着枕头,试图感受儿子残留的体温。
这两天来,记者多次见到她抹去眼中的泪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放声大哭,她一边哭一边抚摸枕头,大声地叫唤:“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张荣华生前的战友站在房间门口,默默地感受着母亲的悲伤,这些年轻强壮的青年个个都是硬汉,此时却无声地流下热泪。
张荣华的父亲张祈瑞一直沉默着,他打开儿子的塑料简易衣柜,把儿子的衣服从里面取出来,放进编织袋,所有的物品,只不过刚刚装满两个编织袋。张祈瑞还找到了一张无偿献血证,里面记录着张荣华曾于2004年12月2日在部队参加无偿献血,那一天距离张荣华退伍只剩8天时间。
张荣华的姐姐张荣兰翻开了弟弟的相册,那里面有弟弟当兵三年的痕迹。照片记录了张荣华初进军营时的兴奋,看上去他当时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伙,穿着威武的军装,每张照片里的他都骄傲地挺起胸膛。他握着火箭筒好奇地端详,和战友一同登上山顶欢呼雀跃,裹着棉大衣挺立在冰天雪地里,静静地站在大连的海滨眺望远方……
张荣兰说,弟弟比自己小3岁,他17岁时,曾随她到广东东莞一家小型针织厂打工,小伙子在那里织了三年毛衣。后来听说家乡开始征兵,弟弟报名参了军,去了从未去过的北方。逢年过节的时候,弟弟才能用微薄的补助给家里打电话,那时候农村的家里没有电话机,他们要到别人的家里去接听。
家里的房子太小,没有张荣华的房间,母亲在电话里让儿子回家过年,张荣华总是推说,“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2007年春节前的农历腊月二十八,张荣华最后一次出现在父母面前。他从深圳回家探望伤病在床的父亲,走得匆忙,两手空空地回到山村。父亲并不计较,他知道节前交通拥挤,何况,深圳的东西比他们那里的农村贵很多。张祈瑞36岁得子,对张荣华自小宠爱有加,从小到大没有动手打过儿子。儿子返回深圳时走得也很匆忙,袁红秀记得,儿子那天早上吃了一碗荷包蛋,背上行囊徒步走出山沟,到镇里搭车去了。谁知这一去便天人相隔。(记者 马彦 通讯员 吴周伟 周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