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们能够做到
陈昳茹(深圳方中天网络公司总经理、义工)
各位领导、同志们:
大家好!
当灾难来临的时候,第一天我并没有意识到灾难的严重。当看到电视画面不断播报灾情,同胞在受苦时,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了。我已经没有心思工作,第一时间组织员工和身边的朋友捐款。总是希望能做点什么,我不断的问自己,除了捐款,我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作为深圳狮子会光明分会的创会成员,按照计划,原打算今年中旬组织志愿者和医疗队到四川阿坝州的汶川进行白内障手术,帮助那里的150名白内障贫困患者重见光明,因此一直和当地政府保持工作上的联系。
面对这样突然的灾难,我们和阿坝州常委、宣传部陈钢部长联系更密切。在可以用电话联系后,我们的联系人栾静“狮”兄几乎每天都和他联系好几次,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就准备发什么!
20号那天,陈钢部长告诉我们,大约有1000多位的孤寡老人,他们是60-70年代从全国各地来到阿坝高原红原县,支援国防建设的退休老职工,前两年退休后不适应高原生活,当地政府在都江堰旁建了房子安置他们。地震后,刚过上两年好日子的他们没有了住的地方,只能睡在菜地上的塑料膜里,晚上零度,没有被子,条件十分艰难。我们说给他们捐钱,他们说不要钱,希望我们可以买到帐篷、被子和药物等物资帮助他们。
20号晚上,我们再度聚会,决定帮助这些在这次灾难中暂时被遗忘的老人们并看望他们。大家纷纷报名,本来会上决定,最多去10个人,结果不断地有人加入,到出发时是16人。
21和22两日,我们分工合作:筹款,采购帐篷、药品等物资,与物流公司、航空公司联系救灾物资快速运送,联系当地车辆接送物资等。两天时间,我们采购了200个帐篷(可住1000多人)、1000床被子、1000个枕头、500床蚊帐、10多箱的药品、一批食品(油、米、榨菜等)和一批日用品等。并且把所有物资运送到机场。过程中所涉及的人都表现了极大的热情和极高的效率。我粗略统计了一下,为了采购物资并准时送到机场,22号那天,我打了200多个电话。虽艰难,但很顺利。我们一直在和时间赛跑。
23号中午,我们一行16人出发。在飞机上,又有3名自己跑去成都的志愿者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再加上1名常和我们一起做志愿者的成员,我们共20人抵达成都。令人欣喜的是帐篷和部份物资和我们同时抵达。
到达后,当大家知道我们带来的是帐篷、被子、药品等急需物品,每个地方都想要,我们只好临时重新分配。
在成都机场提了部份物资,我们就直奔都江堰玉堂镇红原奶粉厂临时安置点进行灾后救助。一下车,一阵恶臭夹着细雨扑鼻而来。在我们卸物资的时候,老百姓们全都围了过来,一位老奶奶和一位行动不便的老爷爷把一个帐篷抱得紧紧地,不断地哭,怎么也不肯放手。
分发完药品后,我们了解到都江堰市内也还有很多的人民需要帐篷,便又把车开到了国土局的临时办公地,把50个帐篷交给他们分给附近的一个安置点,一个重灾区。
接着我们去都江堰市玉堂镇红原干休所受灾点,看望那些需要帮助的老人家。虽然我作了充份的思想准备,可是当我看到那些老人家时,我还是被震住了:只有两个帐篷,老人们躺在田埂上用菜地上的地膜和破塑料布围起的小蓬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旁边水沟里发出来的夹杂着漂白水的恶臭。我钻进其中一个帐篷,一位不能走动的老奶奶见到我后,不断地哭着对我说:一家3代人的房子现在全没了,儿子在汶川还没联系上,怎么办!没有抱怨,在天灾面前,我们是何等的无助和渺小!
由于天色已晚,而且部份物资要第二天才能到,我们决定第二天再来看望这些老人家。回到成都已是晚上十点,商量并落实好第二天的行程后,已是凌晨1点多。
第二天一早,我们接到北川县办公室王主任的电话。他通过陈钢部长知道我们带来的是帐篷和被子时,想尽办法联系上我们,希望我们可以送一部份帐篷去,哪怕十个也好。于是我们紧急开会,大家表决。每个人都知道这时候去北川的危险,可是每个人都想亲自把物资送进去。当地一直帮助我们联系车辆的朋友极力反对我们去,但我们一个一个的表态,坚决要求前往。当看到我们如此执着时,只好同意陪同我们一起前往。
我把大家分成三组:一组去机场取新到的物资;一组去成都采购给北川灾区的食品和日用品;一组落实货车,并把小车换成可走山路的越野车。由于在机场的货物很多,分别有3个不同航班从深圳过来,等到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已是下午3点。我们一行,带着一大卡车和一个24座中巴的物资,直奔北川。
在进入北川的路上,过了安县就很危险。天阴阴的,车辆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奔弛,不时看到从山上滚下来的巨石,路边停着被压扁的废弃汽车,方园几十公里全是废墟,没有一所好房子。我不知道在这些废墟下面还有多少的生命。我看到,一些老百姓蹲在自己家的废墟上发呆;一些在废墟旁用稻草垒起一个小窝,住下来;一些在废墟上用花圈祭拜。军队在有序的指挥。整条山路,极少有车辆往外开,除了一些运送物资的军车往里开,我们是唯一的队伍了,我感觉仿佛进入了战争大片中。这时,我的内心没有了哭泣,只有沉痛和恐惧。当看到“北川羌族人民欢迎你”的牌子时,我们所有人都极其担心山上的泥石滚下来。这时下起了雨,车越开越快。我想让车开慢点,司机告诉我,必须要尽快过这段山路,否则雨下大了,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当危险让我们都感到了恐惧的时候,我不断打电话问带路的王主任还有多远,他说很快,还有5里路。过了5里路,我又问,他还是说还有5里路,我再问,他还是说还有5里路。经过凉风垭,我们来到了离北川县城还有2公里的曲山镇,也就是我们温总理在北川察看的重灾镇。
这时雨越下越大,在一片废墟旁边的一个山窝下,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救灾物资。我们迅速的卸下物品,虽然带了两大卡车,但我还觉得带来的东西太少了,尤其是帐篷和被子。
卸完物品,我们想在废墟旁拍张照片,镇长告诉我们,不要再往里走了,这废墟下还有人没被救出来。
当晚回到成都,已是11点。每个人都觉得心痛,又心有余悸。庆幸自己能安全回来,为成功地把这些物资送到北川而高兴,但又遗憾虽带了两大车,但还是少了。
第三天一大早,我们还是一样,带着物资去都江堰市玉堂镇红原干休所受灾点。这时能看到大概有十多个帐篷。有一个10多岁的小男孩从汶川走了7天7夜来到都江堰,我们发了被子、食品、用品等给他,当然,也给了那些老人家。他们一直在说感谢共产党。剩下的物资,我们交给陈钢部长,他把这些物资交给了汶川威州的受灾群众。
当天回到成都已是下午四点,我们赶晚上7点10分的飞机顺利回到深圳。在深圳机场受到我们家属和朋友们的热烈欢迎和拥抱!
回顾这次救灾之行,我们共走了五个地方:都江堰市国土救灾点、都江堰市玉堂镇红原干休所救灾点、都江堰玉堂镇红原奶粉厂临时安置点、北川县曲山镇和汶川威州。
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还很多,没有住处是最大的难题。有很多人问我,已经送去这么多的帐篷,为什么还不够?我就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有1万个人要吃肉,可是我们只送去了10斤,怎么分?所以住的问题是目前最难解决的问题。
但是,也只有面对这样的灾难,我们才能如此真切地知道众志成城的威力之强大。目前我们正在筹款,准备积极投入到协助重建的工作中,虽然仅用我们微薄的力量,但是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出一点力,那就是我们将来的希望!
当我在北川的路上,在一片狼籍中,我看到一位老人家,若无其事的用自家的牛在地上耕种时,我感受到了这种力量! “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但这种力量,往往是如此的来之不易,让我们不得不也以自己的生命以及所有力量去珍视它。
与生命本身相比,一切怀念都苍白得很;与战斗相比,一切言辞也都没有什么意义。
希望我们能够做到,不比捐款多少,不比声势强弱,我们来比耐心和坚韧。
希望我们能够做到,不好大喜功,能盖两间是两间,能盖一间是一间;不轻言放弃,能做一年是一年,能做两年是两年。
希望我们能够做到,当许多人撤出的时候,我们进去;当一些事被淡忘的时候,我们记得。
希望我们能够做到,如果灾难再次发生,群众可以聚拢到我们建的民居、学校来避难,而不至最先垮掉、乃至唯一垮掉的,总是学校。
希望我们能够做到,还很多很多,只要力所能及,尽其所能,一要困难都能克服,一切目的都能达到。
我的汇报完毕。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