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的天空跟去年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夜色清凉,遍地雨水。上赛季在这里,他们赢下50分,比赛之后每人都分到了费城特产起司牛排三明治,姚明大嚼着牛肉和胜利。一年之后,姚明的嘴里只有苦涩,只有怒气,只有拼命按捺住的风暴。
他走出了球馆,走上大巴,他愤怒,却得努力克制,有些话,他要想好之后才能吐出口。他坐在大巴的角落里,不停地打电话,他的表情急迫,呼吸急促,语气激烈。大巴里的队友不知道他在用中文说些什么,可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姚明已经抓狂了。
他们对了,姚明是抓狂了。可他们也错了,姚明已经抓狂两天了,到了输给费城之后,失望,沮丧,愤怒,怀疑种种感情已经纠结在他心头超过24小时,姚明昂起脑袋,无助地叹了口气,说:“我已经麻木了。”
在多伦多,姚明已经怒发冲冠。他觉得已经到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时候,所以他吼出了心里的不爽。他就站在火箭队的最中间,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球队的表现,也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比赛和这样的表现。
他说:“我恨这场比赛,这是我职业生涯以来最差的一场比赛。”
这一次他的发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因为在过去的一个多礼拜里,球队没有丝毫的改进,他实在受够了以这种方式输球,这简直跟缴枪投降,跟扔白旗,跟跪在地上,闭上眼睛,放弃抵抗,等待刽子手把大砍刀甩向自己的脖颈没有任何区别。这是任何有血性的男儿都接受不了的,可姚明使出了浑身力气挣扎,却看不到任何的起色,任何的改变,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球队在无声地沉沦,怒上心头。
姚明在替补席上喊了,在球场上喊了,可他看不到任何的效果,自己的怒吼仿佛被困在一个腐朽厚重的酱缸里,只换来几声沉闷的回音,再无其他。他说:“我想我该站出来说话了,我得吼两句,让队友们知道现在该振奋精神,该做点什么了。可是我只听到他们‘嗯,嗯’的回答两声,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从比赛一开始就是这样,我们仿佛还没睡醒就来比赛了,可无论我怎么喊都没用,他们仿佛跟我一样,有个耳朵是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