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最牵挂父母家人
对小珑的死,李先生觉得自己负有责任,他说她太苦了,离开学校后,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他一定要去陪她。但是,生活中他又有太多的牵挂,讲到父母和家人,他的眼神低垂。
他的父亲72岁,母亲也70岁了,两个姐姐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内地,虽然以前家境一般,但父母从没有拒绝过他的要求,尤其在买书上。他考上大学、成为医生,父母是最高兴的人,现在,父母与他们的小家庭住在一起。他难以想像:白发的父母假如突然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会怎样艰难度过剩下的人生每一天?
10岁的女儿非常漂亮,而且非常聪明,寄托着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希望,这么多年他一直悉心教育,总是对孩子说:“女孩子最重要的不是漂亮,而是要有智慧,这样才能分辨别人对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虚假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展示出语言的天分,很多成语琅琅上口,并且使用贴切,让他惊讶无比,不知道这个小孩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女儿小时候一次去外婆家,突然说出‘立竿见影’,我很奇怪,问她知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她说,当然知道啊,就是立个竿,就能见到太阳照它的影子,就是说很快嘛!”他难以想像:如果突然失去了父亲,女儿将怎样展开她刚刚成长的人生?
还有妻子,在觉察到丈夫与小珑的事情后,她默默地接受并原谅了他,希望一家人的生活能够回到正常的轨道,可他一次次辜负了她的希望。她是公认的好同事、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他难以想像:一旦她突然失去了丈夫,会怎样承受别人的眼光?而这个家会承受怎样的结局?
一边是爱自己、自己也牵挂的家人,一边是受苦的小珑,只要闭上眼,那血淋淋的场景就浮现在眼前,他站在中间,被这两种情感拉扯得快要崩溃,这几天在深圳东游西荡,从蛇口茫然地坐上公交车到达终点,下车后发现是盐田,又茫然地上车到了龙华,他在生命的边缘彷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