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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陇望蜀酿悲剧
李先生也许永远无法忘记今年5月的那一天。
他告诉记者,他的家后来搬到广州,因为小珑的原因,两年前他独自来深圳,在一所医院上班至今。
今年5月,在广州的小珑约他见面。当他准时到了约定地点,手机响,小珑问他到了吗?他说到了。她说:哦,你是到了,我看见你了,你朝这边楼上看。
“我朝她说的方向一抬头,看见了她,然后就看到人跳了下来。其实当时我心里就有种不好的感觉,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先生整个人都软了,他什么都喊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有一分多钟,他狂奔过去,抱起面目全非的小珑,拼命又哭又喊。
小珑的手里,紧紧握着几张发黄的纸,已经被血染红,李先生展开看时,心都碎了:那是大学时他给她的生日礼物,几页方格稿纸上,满满写的没有别的,全是她的名字。
“那时我妈每个月给我120元,学习和生活费用都在内,我就花了16元,给她买了生日礼物,另外把她的名字写满几页稿纸。当她看到那几张稿纸时,开心的程度远远超过拿到小礼物,说那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回忆的闸门打开了:“小珑是非常善良的,可我从没有带给她真正的快乐,除了在学校那段时间。一次出去玩,突然下很大的雨,我们只能躲到一间小店巴掌大的雨篷下,然而地方太小,只够一个人避雨,我就站到前面挡住她,但她说,我怎么能让你给我挡雨呢,就反过来站到我面前,我们让来让去,最后我说,那我们都不要挡了,一起淋雨吧。两个人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以前我很爱喝健力宝,一次我无意中说了句现在怎么没有健力宝卖了,她就记得,一次我去东北,她竟然拿出一罐健力宝。我惊奇地问她在哪里买的,她说,车上不就有吗?说得轻描淡写,其实那是她不知道跑了多远、到处找才买到的。”
“她是那样在乎我。我要是受了点伤、生了点小毛病,她比我还揪心。我的手臂上有个疤痕,是一次在河边跌倒时弄的,她当时就哭得不得了,反而要我来逗她、安慰她。”李先生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长吐出一口气。
过于贴近的爱,往往会是一种负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爱有点儿神经质?我觉得我们爱得都有点儿神经质。是我害了她,如果她不认识我,她就会好好生活。”李先生把前额撞着桌边。
小珑走了,留下重重谜团:为何她要这样做?她曾一遍又一遍说的痛苦究竟是什么?而李先生说,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觉察到她任何异样,其实肯定有过一些信号的,因为这么多年小珑一直说:“我过得很痛苦。”
记者问:“这么多年,即便她对你没有要求,但你为何从没有对她说分手?”
李先生沉默了两秒,眼泪流了下来:“跟小珑在一起,我的心里就感到幸福和温馨,跟家人在一起,我虽然幸福,但缺少那种温馨感。我就是得陇望蜀,想齐人之福。你说我这想法是不是很卑鄙?我这想法真的是很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