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动员工作刚开始,走在村子里时就能感受到敌意,有时迎面遇到正在气头上的村民就会被指着鼻子骂。村民心地朴实,骂人的方式也基本上如出一辙——一般就是要他“快点去死”,这也使得周克因此特别记住了一句算是比较有创新精神的咒骂:“你赶快找个高点的楼去跳吧!”
对奥体新城土地整备安置办拆迁一组联络员周克来说,2006年6月到12月这段拆迁工作最繁重的时间里,他失去的不仅是正常的休息和所有的节假日,还有他心爱的女友。回想起这段时间,说到伤心处,这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竟然红了眼圈,他说:“如果能选择,也许我当初宁愿去扫垃圾!”
走进麻沙村这个世世代代只有本地人居住的小村落,记者很快就发现“不会说当地话”的影响。对村民们来说,说普通话的人即便不是异类,至少也是不能轻易信任的外人。然而,同样只会说一口普通话的周克却与不少村民相当熟络和融洽。“一年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有些村民看见我脸就黑了。”周克笑着说。
负责拆迁动员的工作人员都说,做这份工作的人没有没挨过骂的,周克也不例外。作为拆迁一组的联络员,他要负责麻沙村58户私宅的拆迁动员工作。在拆迁动员大会举行的第二天,周克走在村子里就感受到敌意的空气,而那之后他挨的骂更是不计其数,有时候迎面遇到正在气头上的村民,就会被指着鼻子骂。周克说,村民心地朴实,骂人的方式也基本上如出一辙—一般就是要他“快点去死”,而绝少花样翻新,这也使得周克因此特别记住了一句算是比较有创新精神的咒骂:“你赶快找个高点的楼去跳吧!”
回忆起这些时,现在的周克几乎是怀着一种愉快的心情。当记者问他挨骂为什么不生气时,他笑了:“那是村民们气头上骂的话,怎么能当真!”他说,现在不少村民已经成了他的朋友。
与村民的责骂相比,真正令周克感到痛苦的是那种煎熬着他的焦虑。每个拆迁工作人员都有明确的任务和进度表,而与其他工作人员相比,不会说一句本地话的周克更加感到艰难。
夜晚,当周克又奔波了一天却徒劳无功时,他会筋疲力尽地在村口的路边默默地坐一会,而在一街之隔的不远处虽然有不少村民在乘凉,却没有哪个人与他搭讪,人们只是不时用眼光冷冷地扫他一眼。这样的目光每每让周克内心的孤单和无助达到顶点。
看着任务期限一天天临近,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周克有时也会选择逃避,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他也曾数次一个人喝酒喝到酩酊大醉。然而,周克明白自己酒醒了该干什么还得继续。
就在快要迎来2007年的时候,失去了节假日、失去了内心平静的周克又失去了女朋友。“分手的时候她不肯说原因,但我知道我这半年的状态肯定是一个原因!”关于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周克不愿意多提,而在他努力掩饰的时候,记者注意到他红了的眼圈。
如今,麻沙村村民大多签了拆迁协议,周克也开始有了久违的轻松感觉。